常德日報記者 彭進軍 吳紫欣 文/圖
3月4日，午后的陽光透過晾在禾場的床單，灑在一對婦女身上，侯新雨在為陳姐理發(fā)。
侯新雨的動作不算嫻熟，但可以看出格外認真。51歲的她，2年前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漢壽縣滄港鎮(zhèn)風菱村唯一的鄉(xiāng)村理發(fā)師。
侯新雨的人生轉折來得有些意外。幾年前，她還在鄰近的報國村蔡六妹家做保姆，洗衣做飯，照顧老人，日子平淡如水。直到有天，蔡六妹隨口一句：“新雨，要不你學學剪發(fā)？你們村里人理發(fā)還得跑過來，怪不方便的。再說我也年紀大了，早晚有丟手的一天。”
這句話起初侯新雨心里沒在意，畢竟她年近五十，從沒摸過剪刀。可想到自己沒什么手藝，一輩子只能給人打零工，過了幾天后她咬了咬牙對蔡六妹說道：“試試吧。”
農村人理發(fā)，沒有城里人太多的講究，只要剪得干凈利落就行。最初的練習侯新雨是在自己頭上。對著鏡子第一次下剪，鏡像原理讓她半天找不準位置，手更是抖得厲害，剪出的頭發(fā)也是參差不齊。她對著鏡子哭了。但侯新雨沒放棄，白天干活，晚上拿舊報紙練剪刀，手指磨出了繭子。
在蔡六妹的悉心指導下，侯新雨慢慢熟練起來，可真正難的是開始接活。沒人相信一個半路出家的保姆能剪好頭發(fā)。侯新雨就免費給村里的老人剪，剪完一個，人家點點頭，她才松口氣。慢慢地，口碑傳開了，有人主動找上門，更多時候是電話預約——誰家老人行動不便，誰家家里有事走不開，她都會拎著工具包上門。
再后來，她有了自己的“理發(fā)店”。說是店，其實是沒有招牌，沒有裝修，只有一把舊椅子、一面鏡子和簡單的工具。生意不多，一個月也就十幾個客人，剪一次收幾塊錢補貼家用。
侯新雨的手，做過農活，洗過衣服，如今握著剪刀。記者問她，“要是早20年學這門手藝，人生會不會不一樣？”她說：“我沒讀多少書，更不圖賺大錢，就圖自己掙個安穩(wěn)日子。”
給陳姐剪完收拾工具時，那把圓鏡映出她滄桑卻自信的臉。或許，人生沒有太晚的開始，只有自己放棄的未來。
